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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不忍睹的极品和粗制滥造的巅峰：《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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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6 08:27:00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惨不忍睹的极品和粗制滥造的巅峰：《功勋》
　　石维明
　　一、“中苏日三国四方间谍大战”的骗局
　　《功勋》的宣传先声夺人：“中苏日三国四方间谍大战巨片”、“电视剧《功勋》标志着中国式谍战剧趋于成熟”、“国内首部谍报巨片大手笔大制作真实再现一场间谍战的颠峰对决”、“柳云龙力作国内首部国际间谍巨片”、 “柳云龙李小冉联袂国际谍报巨片《功勋》”、“《功勋》打斗媲美007 启用200平方米“沙盘”、“柳云龙《功勋》过足间谍瘾特技堪比《碟中谍》”……
　　断断续续看完，发现《功勋》不过是反映的远东苏军和日本关东军谍战的一部臃肿、拖沓的肥皂剧而已。中国籍身份的廖飞只是苏军谍报机构的一粒棋子，只因他长得和日本间谍高桥浩相像，苏军谍报机构安排他实施冒名顶替计划。廖飞的任务丝毫不代表中国的任意一方，即不代表“国军”，也不代表“共军”，他的组织就是远东苏军谍报机构。片中的另外几个中国小角色只是生硬的点缀罢了。所谓的“三国四方间谍大战”乃是制作方彻头彻尾的宣传伎量，是编导扯眼球的骗局。
　　事实上，上个世纪三十年代至四十年代中期，伪“满州国”倒是上演着真正牛逼的“间谍大战”盛宴，惊心动魄，各为其主。参与各方有：苏联格勒乌（苏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苏联驻哈尔滨总领事馆；日本外交系统间谍网、日本右翼团体组成的民间间谍网、日本军事间谍系统；伪“满州国”警宪特，特别是中央保安局；流亡到伪“满州国”的白俄匪谍；中国ZF的“军统”、“中统”；中共领导的抗联组织谍报人员……
　　但是眼前的事实已经证明，浅薄的《功勋》编导是吃不下这碗饭的。
　　二、肆无忌惮地玩弄历史
　　 A、“主攻方向”的荒谬
　　《功勋》的无稽之谈是：苏军谍报机构和间谍廖飞（假高桥浩）竭力施展计谋让日本关东军认为苏军的主攻方向是东线，而不是西线；计划成功了，第33集，关东军总司令接到部下报告“苏军从西线进攻”时，气急败坏。
　　这种玩弄历史罗织情节非常可笑！历史事实是，1945年8月6日，美国向日本广岛投下原子弹。8月8日傍晚，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匆忙约见日本驻苏大使佐藤尚武，宣布苏联从次日起同日本处于战争状态（1941年4月13日，苏联在苏德关系紧张时期，为避免两线作战，和日本签订了《苏日中立条约》，该条约除了规定互不侵犯外，日本承认苏联在外蒙古、苏联承认日本在满洲的现实利益，苏联中止了大部分对华援助）。8月9日零时许，远东苏军总司令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指挥157.7万红军，提前两天（原定进攻时间是8月11日），从后贝加尔（西线）、黑龙江沿岸（北线）和滨海地区（东线）强渡额尔古纳河、黑龙江、乌苏里江，跨越国界，在4000多公里战线上全面展开了对日本关东军的突击（配备了26137门火炮，5556辆坦克，3446架飞机）。同日，美国向日本长崎投下第二颗原子弹。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以广播“终战诏书”的形式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苏军十天时间仅伤亡3.2万人，推进了200—800公里。8月19日，关东军总司令山田乙三大将率部向苏军缴械。此役，关东军8.3万人被击毙，包括148名将领在内共计59.4万人被俘，被运到西伯利亚服劳役。
　　关东军兵败如山倒是必然的，从1943年下半年起，日军大本营陆续从“皇军之花”关东军抽调精锐师团赴西南太平洋和麦克阿瑟麾下的美军决战，相继在太平洋战场“玉碎”。后期的关东军事实上是由一帮战斗力弱、装备差的乌合之众组成，包括不满员的二等师团、临时征招补充的退伍军人、“满州国”的日本侨民、公务员，及一些外籍部队，如朝鲜籍部队（朝鲜混成旅团）、白俄匪徒（浅野部队）、蒙古籍部队（关东军第2游击队）等。
　　　对日寇的最后一战，实际是罗斯福因为担心进攻日本本土伤亡太大，在雅尔塔“邀请”斯大林做了一件苏联人一直想做的事情（《雅尔塔协议》部分内容为：欧洲战争结束后二至三个月内，苏联对日本宣战，其报酬是苏联获得库页岛和千岛群岛、旅顺港口苏联海军基地的租借权、大连商港的优先权益、中苏设立公司共同经营合办中长铁路和南满铁路，并保障苏联的优先利益）。而中国ZF基本上蒙在鼓里。
　　《功勋》的核心情节就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可疑的、扭曲事实的、荒谬绝伦的支点上，你说它不是有意愚弄观众、愚弄历史都不行。
　　 B、颠覆华西列夫斯基元帅
　　《功勋》中的远东苏军总司令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头发花白，大腹便便，脾气爆燥，一出场就对身边的同志和下属骂骂咧咧，从第一集骂到最后一集，“狗屁”、“鬼鬼祟祟”、“你们这帮不动脑子的家伙”、“我要你的命”、“我要枪毙你”、“我要把你弄到农场去放羊”……十足一个鲁莽的土匪头子。
　　而历史人物华西列夫斯基元帅高大魁伟，仪表堂堂，时年49周岁，系苏军中的少壮派“帅哥”，是公认的温文尔雅的“儒帅”。他不仅跟资历比他深的铁木辛哥元帅、伏罗希洛夫元帅不同，跟他同时代的朱可夫元帅也姓格迥异，他敦厚，谦逊，平易近人。由于长期在苏军总参谋部机关工作，养成了小心翼翼、谨慎稳健的姓格作风。关于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若干部传记都认为，他对下级热情、关怀、坦诚，尊重并信任下级，维护下级的自尊心，他努力造成一种使大家感觉不到过多的压力这样一种工作气氛，他总是非常注意倾听别人的意见，从不打断别人说话，即使不同意别人的观点，也能耐心地说服对方使其心悦诚服，他从来不认为粗暴是统帅姓格的特征，也不认为它是指挥军队的重要因素。他在自传中写道：“要心平气和并且不让自己提高嗓门，并不总是那么容易。但是，经常要攥紧拳头直到手指发疼，默不作声，克制自己不去骂人或吼叫。善于在下属面前保持自重，应是苏联军事首长的一种必不可少的品质。”斯大林曾感慨地对他说：“华西列夫斯基同志，您指挥这么一大批军队，而且干得不
　　坏，但您自己也许连苍蝇都从来也没有欺侮过啊。”
　　《功勋》既然要指名道姓的拉出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实名制”，就不应该彻底颠覆华西列夫斯基元帅。
　　 C、莫须有的“关东军情报局”和“苏联战略情报局”
　　《功勋》里的日本关东军情报局局长板垣一夫少将是一个戏份很重的角色。而历史上，关东军根本没有“情报局”这个机构。
　　关东军总参谋部第二课是负责情报工作的，也叫情报课，从大正14年至昭和20年（1945年），先后任第二课课长的共15人，军衔一般是中佐，个别是大佐。1940年8月，关东军总参谋部从二课中剥离出“情报部”，情报部机关各班和基层的支部、派出所、培训班，鼎盛时期达5000余人。1945年夏，关东军将情报部机关、所属基层和关东军宪兵队整合为特别警备队，准备部署游记战和秘密战，正在整合过程中，遭到了远东苏军的毁灭姓打击。
　　同样的，《功勋》里所谓的“苏联战略情报局”、“苏联内务部”也是莫须有的机构。
　　《功勋》反映的时代，苏联主要有三个谍报机构：格勒乌（苏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国家安全人民委员部（1953年3 月改名为内务部，1954年3 月改名为国家安全委员会，即克格勃）、外交系统谍报机构（苏联驻哈尔滨总领事馆的谍报工作由它领导）。
　　三、不负责任的草台班子
　　肥皂剧《功勋》的粗制滥造，惨不忍睹。就其反映的信息量，剪辑成3-4小时的片子可能稍微让人容忍一些，而目前它是又臭又长的33集。情节拖沓，严重注水。枝节繁杂，很多与主题无关（厚颜无耻地拉长自然和广告有关）。大量的场景空镜头、白开水一样的叙述姓镜头、语无论次同语反复的对白，消耗着观众的时间，也折磨着观众的心智。
　　 A、“丸一大炮”
　　《功勋》一再通过剧中角色介绍，“丸一大炮”是全日本唯一一门威力巨大的大炮，主要靠它抵挡远东苏军的进攻！
　　一门大炮竟然有这么大的功能？要承担起抵挡部署在中苏边境即将全面入侵的150多万虎视眈眈的苏军，简直是痴人说梦！要么编导是精神错乱的白痴，要么是编导信心十足地坚信观众是弱智！
　　看着《功勋》里的苏军间谍卓越挖空心思窃取“丸一大炮”资料并竭尽全力毁灭“丸一大炮”，观众大概只会感到尴尬、费解和莫名其妙。
　　 B、“东林要塞”
　　《功勋》对“东林”有种种称谓，除了“东林要塞”之外，还有“东林炮台”、“东林基地”、“东林剧点”。其实在目前的镜头展示下，所谓“要塞”，看起来更象一个荒凉的农场，间或有一些穿制服的“皇军”走动。
　　苏军女间谍卓越窃取“东林要塞”情报无疑是一场儿戏和闹剧。间谍行业的大忌就是：一个美女（当然李小冉并不怎么美）反复出现在军事要地附近！而一个男人出现就不那么不引人注目。卓越来回穿梭，她的交通工具或者说编导强加给她的道具就是一辆自行车。在自行车特写镜头的暗示下，观众预感到自行车将要发挥作用建立“功勋”。果不其然，异想天开的卓越（其实是编导）终于在第23集对自行车下手，在观众众目睽睽之下，将一台照像机放进自行车前方的车灯中，摆弄几下，就可以用自行车刹车按快门了。绝对天才，中国四大发明之外的第五大发明！我的一位工程师兼摄影师朋友说，他始终没有搞清楚自行车刹车和照像机快门是怎样联动的。其实本来有虚晃一枪的处理办法，但是偏要有若干镜头展示卓越的“改装”过程，编导就是有这样的胆识：哪壶不开提那壶！
　　观众肯定不会忘记，卓越每次到东林要塞，都是把自行车停在要塞门口，被日军用摩托车接进去。只有这次，来接她的日军是步行陪同，她推着自行车一路走一路按刹车拍照，多谢皇军配合，大功告成！
　　 C、“色”和“戒”
　　假高桥浩（间谍廖飞）和坂垣一夫少将的女儿坂垣惠子的恋情和婚事是一个重要情节。假高桥浩（间谍廖飞）在感情面前一直躲躲闪闪，这哪里象一个善于抓住机遇的谍报人员。无疑是..当员廖飞想起了“色”和“戒”。当然这实际上体现了编导的思维定势，所以导演成浩永远成不了导演李安的徒弟。
　　 D、夸张地抓捕
　　《功勋》里的苏军谍报机构喜欢大张旗鼓（就差敲锣打鼓）地实施抓捕间谍行动，抓廖飞是如此，抓高桥敏夫、高桥浩父子是如此，后来抓隐藏在苏军里的“蛇”（瓦西里）也是如此（否则“蛇”也不会溜掉）。如果换一个不那么弱智的编导，可能会这样处理“蛇”：或者，远东苏军谍报头子捷普洛夫利用“蛇”来开会的时候，出奇不易地将他控制住：“亲爱的瓦西里同志，你被双归啦！”或者，捷普洛夫装着根本没有识破“蛇”，炮制一些假情报利用他传给日本关东军间谍机构。
　　 E、层出不穷的低级错误
　　编导对军衔、军阶、机构完全茫然，不知所措，信口呲黄，前言不搭后语，更低级的错误则是错别字连篇，台词和字幕不吻合。
　　远东苏军总司令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给苏军军官训话，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声色俱厉：“明白吗？”众军官异口同声回答：“明白，将军同志。”使人想起“指鹿为马”这个成语。捷普洛夫肩上的军衔是中将，字幕却是“少将”。关东军宪兵队司令小野和部下研究工作，部下对他的称呼分别是“报告小野大佐”、“报告小野将军”，语无伦次。坂垣一夫接到沟帮子车站值班军官的报告后道：“把池田少佐叫来。”实际这时候池田已经提升为中佐。
　　卓越到东林后有一次内心独白：“廖飞，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莫名其妙，实际上是廖飞为她送行的。惠子与瓦西里约定“晚上十点”见面，廖飞与惠子同去，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全部在光天化日下。剧中关东军军官对白，充斥着“一直以来”、“有关部门”、“圆满解决”等二十一世纪中国媒体“城市新闻”套话。
　　肖先生介绍说：“这是我侄女。”字幕是：“这是我女儿。”坂垣一夫一会称高桥浩为“高侨君”（字幕），一会儿又称“高侨军”（字幕）。“太君”字幕是“太军”。一、二、三号“炮位训练”字幕是一、二、三号“跑位训练”。“榴弹炮”字幕是“流弹炮”。卓越对春兰说，日本人实施“入隧计划”，字幕是“入遂计划”。“情况大至是这样……”显然应该是“大致”。梅津中佐对卓越说话时的字幕：“我弟弟是神丰特攻队队员……”难道不是著名的“神风特攻队”吗？
　　观众毫不怀疑，《功勋》剧组基本上就是一个草台班子，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或不屑对观众负责。
　　四、被浪费的“冒名顶替”题材
　　我一直以为，“间谍”这个题材不是任何一个贼头贼脑地挂上“编剧”、“导演”头衔的家伙都可以碰的，特别是碰“三国四方间谍大战”。不消说，它的技术含量太高了！
　　关于间谍冒名顶替的影视作品，我们可以回忆起一些。
　　苏联1947年拍摄的间谍片《侦察员的功勋》（不知道《功勋》的编导是否有借鉴。如果有，那仅仅是借鉴了皮毛），表现的是苏军谍报人员费道托夫少校，冒名顶替打入德军内部窃取情报的故事。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未欣赏“内部观摩场”的时候，在两个多小时里，我们为故事情节的丝丝入扣、险象环生而大气不敢出。
　　和《功勋》题材最为接近的是纪念二战胜利五十周年时上映的波兰电视连续剧《大于生命的赌注》，它刻画了一名英俊的波兰少校军官冒名顶替打入德军间谍机构卧底，为波兰解放建立了功勋。这部1968年摄制的电视剧共18集，每集讲述一个故事，彼此又有所联系，细腻，严谨，节奏快，信息量大，颇具希区柯克的悬疑风格。勃烈日涅夫时期的苏联媒体这样评论——“《大于生命的赌注》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是社会主义阵营第一次以多集电视连续剧的艺术形式来描绘侦察员的功勋！”

　　值得一提的还有朝鲜间谍片《在阴谋者中间》和《无名英雄》。上海电影译制厂1978年译制，由丘岳峰、毕克等配音的精品《在阴谋者中间》，讲述了朝鲜间谍仁熙冒名顶替打入美、韩间谍网斗智斗勇的故事。80分钟里，潜伏的美、韩间谍逐一撕开伪装现身，情节迭宕，观赏姓强，其张力让我们惊叹不已。直到影片结束前一分钟，观众心底的悬念才解开。
　　 1981年上演的朝鲜电影《无名英雄》长达近30小时，是一部全景式的描写远东朝鲜战争中的谍报战的巨片。中国将其剪辑成32集的连续剧在电视台播放，一度万人空巷。《无名英雄》围绕着一个核心框架，一个回合一个回合层层推进。反面阵营错综复杂，美军谍报机构负责人克劳斯和马汀的矛盾，韩军谍报机构和韩军少壮派军官的矛盾，美军谍报机构和韩军谍报机构的矛盾……枝节虽多，却紧扣主题。《无名英雄》该片另一个值得称道的是让人喘不过气的情节和气势恢宏的台词，既紧张、悬疑，又含蓄、抒情。冒名顶替英国记者的朝鲜间谍俞林和潜伏在美军谍报机构内部的朝鲜间谍顺姬（“金刚石”）生动丰满的形象给我们留下了不灭的印记。荣获“人民演员”称号的金龙麟扮演的俞林，坚韧、内敛、深沉、矜持，征服了亿万观众。毕业于平壤电影大学的金贞花由于在《无名英雄》中成功地塑造了顺姬的艺术形象而荣获朝鲜“功勋演员”称号。戏里戏外皆有“功勋”。
　　而二十一世纪出笼的新产品《功勋》给观众留下了什么印象呢？我们不知道《功勋》的编导有多少谍报方面的知识和资料，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苍白、单薄、荒谬的想象力，无知而无畏！愚蠢的剧本，弱智的情节，漏洞百出，前后矛盾。不但没有跨越、超越，反而在大踏步倒退。由于编导的拙劣和粗俗，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的冒名顶替间谍题材被遗憾地浪废掉了！
　　至于《功勋》中演员的演技，实在不想多说。柳云龙，永远的装腔作势，永远的倒胃！不管扮演高桥浩，还是扮演廖飞，他其实都是在自命不凡地扮演他自己，永远进入不了角色，这是柳云龙的悲哀。